云南省坚持增殖放流 让土著鱼早日回家

金线鲃回滇池了;暗色唇鱼和软鳍新光唇鱼回李仙江了;大头鲤回江川星云湖了……从2009年开始,这些一度消失或即将消失于原生长地的土著鱼在科技的支撑下,开始逐步回归。而科学家的实地考察也表明,这些回家的鱼儿生长良好。随着鱼类人工增殖放流成为特有珍稀鱼类种群恢复的主要技术手段,那些一度淡出人们记忆的土著鱼似乎有了回归的希望。然而,从迁地保育到原生地大量繁衍,回归的路是否顺利?早已面目全非的高原湖泊,会成为它们生长的乐土吗?

大理弓鱼

俗称:大理裂腹鱼、竿鱼

产地:洱海及其附属水系,云南四大名鱼之一

特征:体细长,稍侧扁,头小且短。腹部自鳃峡到腹鳍基部裸露无鳞,或仅有少数埋入皮内的鳞片痕迹。

习性:产卵及活动场所多在湖边浅滩、入湖溪流及湖湾中的鱼沟、鱼洞中。

食用:卵无毒,味美,可供食用;肉可供药用,鲜食具有滋补、止血、解毒之功效,主治妇女劳损、崩漏下血、小儿痰热、风痛、丹毒等症。

现状:大理裂腹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历史上占洱海渔获物的30%左右,目前濒临灭绝。2007年,经过多家科研单位的艰苦攻关,已经掌握了野生弓鱼的池塘驯化、人工繁殖、鱼卵孵化等关键技术。

大头鲤

俗称:大头鱼、碌鱼

产地:仅分布于星云湖和杞麓湖,云南4大名鱼之一

特征:大头鲤的体形与鲤鱼十分相似,但头部较宽大,其头长大于体高和背鳍基长,为体长的1/3。

习性:喜欢生活在水深而水质较清澄的水体中上层,对恶劣环境耐受力差,若水质混浊或离开水体则易死亡。

食用:肉细嫩,含脂量高,味美,营养丰富。在中医学上还可将其入药,具有滋补、祛风的疗效。

现状:大头鲤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国特有种。1963年统计,大头鲤在星云湖占鱼类总产量的70%,在杞麓湖占30%,70年代后数量锐减。2006年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与云南欧震贸易公司制定了抢救保育提纯复壮大头鲤的计划,在江川等地建立了人工繁殖研究基地。

滇池金线鲃

俗称:金线鱼

产地:仅产于滇池,云南4大名鱼之一

特征:体侧扁,眼中等大,在头侧的前上位。全身被鳞,呈覆瓦状。鳞圆形,侧线鳞较上下鳞大,游动时,在阳光下褶褶发光,“金线鱼”的名字由此而来。

习性:散居于湖泊深水处。喜清泉流水,营半穴居生活。通常夜间到洞外觅食,主食浮游动物、小鱼、小虾和水生昆虫等。

食用:肉质细腻,刺软鳞细,可用作煎、炸、红烧、清汤等多种食用方法。特别经清蒸后,有形有色,金线犹存,原汁原味,为鱼中上等佳品。

现状:滇池金线鲃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近30年来,由于环境污染、水质恶化、盲目引种、过度捕捞等原因,在滇池水域难觅踪迹。2007年,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滇池金线鲃人工繁殖成功,至2008年,项目组成功繁殖出滇池金线鲃二代仔鱼10万余尾。

鱇&nbsp白鱼

俗称:白鱼、抗浪鱼

产地:仅产于抚仙湖,云南4大名鱼之一

特征:体细长而略侧扁,整个身体轮廓犹如一狭长的纺锤形,背部平直,腹缘呈浅弧形,头长显著长于体高。

习性:喜水质新鲜、含氧量较高的水域环境,游泳迅速,抗风浪能力强,为中上层鱼类,平时栖居开阔的敞水面。

食用:肉细味鲜美,刺软鳞小,香味可口,腌制成干品,放置一年不变味。可供烧、烤、煎、炸食用,别具风味,为鱼中上等佳品。

现状:鱇&nbsp白鱼曾占抚仙湖渔产量的60%以上,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接近濒危边缘,价格一度攀升至500元至2000元每公斤。1999年,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通过对鱇浪白鱼进行人工授精孵化、人工饵料培育和筛选、人工驯养繁殖及其鱼病防治等一系列研究使这一珍贵鱼种得以保护。

迁地保育

从人工培育到自然恢复

顾名思义,迁地保育就是让鱼儿换一个地方进行培育和繁殖,一定时候再让它们回到生长地,最终形成种群。而金线鲃,正是第一个进入科学家视线的特有鱼类。

正如老昆明说到滇池总爱回忆金线鲃一样,倒刺鲃、抗浪鱼、裂腹鱼、大头鲤……这些特有的高原鱼类寄托着云南人对曾经明澈似镜、鱼虾丰美的高原湖泊的怀念。

可是近20年来,曾自由悠游于这些湖泊中的土著鱼从常见到稀有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生命力极强的外来鱼种。没有了土著鱼的湖泊,还是云南人记忆中的高原湖吗?在人们的声声叹息中,鱼类专家从2000年起开始了对土著鱼进行迁地保育研究。

时隔10多年,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鱼类专家杨君兴仍记得在嵩明白邑的一处龙潭看到自然生长的金线鲃时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它们还存在,我们的迁地保育研究就有意义。如果有一天它们全消失了,做什么工作都无济于事。”

从野外引种的200尾亲鱼,成为杨君兴课题组的宝贝。在对滇池流域滇池金线鲃的数量、分布、栖息地、摄食生态及繁殖生态等进行广泛研究后,2007年,滇池金线鲃实现了人工繁殖,这也是继中华鲟、胭脂鱼之后,我国人工繁殖成功的第三种国家级保护鱼类。

随之,课题组解决了滇池金线鲃人工驯养、亲鱼培育、催产和人工孵化、苗种培育等关键技术。2009年,滇池金线鲃成功实现人工增殖放流,这些人工培育的土著鱼开始“游”回老家。几年间,课题组先后4次向滇池流域投放金线鲃鱼苗20万尾。

让人欣喜的是,经过后期观察发现,这些放流的种群可以在滇池劣IV类水质中生存!这也打消了此前人们最为忧虑的因水质变差,土著鱼难以生存的问题。

以此为开端,科学家们拉开了人工增殖放流云南高原湖泊土著鱼的序幕。10余年间,课题组先后完成了鱇&nbsp白鱼、滇池金线鲃、抚仙金线鲃、星云白鱼、软鳍新光唇鱼、西畴金线鲃、暗色唇鱼、短须裂腹鱼、昆明裂腹鱼和大头鲤等10余种珍稀特有鱼类的人工繁殖及种群扩繁技术,实现了滇池金线鲃、大头鲤、软鳍新光唇鱼和暗色唇鱼的人工增殖放流,成功将这些云南珍稀特有鱼类从灭绝边缘挽救出来。

增殖放流

从自然资源到经济支柱

对普通人来说,土著鱼回家,是风景的重现。而对专家来说,土著鱼回家,不仅是有效保护和恢复其种群的有效手段,还必将带来特色水产养殖业的兴起。

云南高原湖泊众多,生活于这些高原湖泊中的土著鱼类达96种,其中属云南特有的鱼类就达60种。这些土著和特有鱼类具有两方面的重要价值:一是多数鱼类曾是这些湖泊的重要经济鱼类,例如云南的“四大名鱼”全部为湖泊特有鱼类;二是高原湖泊土著特有鱼类在维持水生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使得这些鱼类具有全球环境价值。

然而,诸多影响下,各湖泊鱼类的均质化现象已经出现,特有鱼类的种类已濒危。杨君兴的一篇论文中,提到云南高原湖泊濒危鱼类具有如下特征:经济鱼类易濒危;性成熟周期长、繁殖力低的种类易濒危;湖泊特有鱼类比湖泊中其他土著鱼类更易濒危;同种鱼类在浅水湖泊比在深水湖泊更易濒危;特殊栖息地类型鱼类易濒危。

物以稀为贵。上世纪80年代以来,生长在高原深水湖——抚仙湖中的抗浪鱼产量从兴盛时期的年产约400吨至500吨下降到2002年的仅1吨,价格则一路飙升到上千元1斤。而诸如金线鲃、大头鲤之类,也因其产量稀少而市价颇高,直让普通人望而却步。随着人工增殖放流的逐步展开,是否意味着这些曾千金难求的鱼类最终也会重返普通百姓家呢?

对此,杨君兴很肯定:从长远展望,&nbsp一个成功的增殖放流项目不仅仅能够形成成熟的技术确保物种的生存,&nbsp还可以往产业化方向发展,&nbsp带动当地经济。

近年来,我国淡水鱼类人工增殖放流涉及水系多、规模大且种类丰富,取得了显著效果并积累了大量基础资料和经验。在此背景下开展土著珍稀鱼类的增殖放流,无疑占了便利。杨君兴说,课题组开展的土著特有鱼类人工繁殖和产业化前期生产研究,&nbsp有助于促进云南省的水产养殖业从以引进种为主向以土著种为主的方向转变。在他看来,品种的独特性使产品有不可替代性,&nbsp从而获取市场竞争优势,&nbsp能为养殖者带来很好的经济效益。

鱼儿回家

除了科技攻关还需多方努力

“云南高原湖泊中有96种土著鱼,但目前我们做到增殖放流的只有6种。这已经很不容易,不仅仅和项目支撑有关,更与地方政府的支持、社会各界的理解分不开。我们希望这种支持和理解能够持续,让更多的土著鱼纳入到科研中来,让它们重回生长地。”——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鱼类专家杨君兴

对一个即将灭绝的鱼类物种来说,通过人工繁殖途径短期内获得大量苗种,快速恢复其野外种群十分必要。杨君兴他们做了第一步,第二步则需多个部门的通力合作。

随着增殖放流效益的初显,水利水产部门已开始在开发中将增殖放流作为重要工作开展。在玉溪,商家、沿湖群众纷纷加入到抗浪鱼人工养殖行列,规模越来越大。抚仙湖沿岸已有抗浪鱼养殖户20多家,人工养殖数量达15吨以上,每年可繁衍抗浪鱼鱼苗500万尾以上。抗浪鱼产量大幅度增加,从几百公斤增加到去年的20多吨,多年不见的车水捕鱼奇观再现抚仙湖。

在牛栏江,去年以来,已在德泽水库进行了2次牛栏江珍稀特有鱼类繁殖放流活动,向库区放流滇池金线鲃鱼苗5万尾。同时,工程指挥部还在德泽水库坝下建设鱼类增殖站,加速滇池金线鲃等4种珍稀鱼类的人工繁殖及育苗研究工作,逐步在库尾、大坝下游的干流河段及其支流、滇池流域放流短须裂腹鱼、昆明裂腹鱼和云南光唇鱼。

但是,看似红火的增殖放流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专家称,在实践中,渔业管理者易被鱼类的经济性状吸引,片面追求“良种”,而这些“良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帮助它们渡过野外危险境地的性状或生活型。另一方面,受传统渔业专业课程设置的影响,目前我国从事渔业管理人员多具备开展大宗鱼类养殖专业的背景,缺乏珍稀濒危水生生物保护的技术人才。

再者,我国淡水鱼类生态生物学研究严重滞后,对众多鱼类习性缺乏基本认识,影响了人工繁殖成功率,增加了已经濒临灭绝鱼类物种的保育难度。而目前,我国多数水生生物保护工作由各地各级水产工作站兼职,相关人员缺乏基本的水生生物保护意识和技能,常常借助鱼类保护名义从事库区渔业或大宗渔业,例如电站库区大规模网箱养鱼、放养外来种和经济鱼种等,进一步加剧了鱼类保护与经济发展的矛盾。

同期声

鱼类增殖应更关注放流效果

杨君兴说,当前我国鱼类增殖放流执行单位虽掌握了较高水平的人工繁殖技术,但放流种群监测和塘养种群的遗传管理能力较弱,使得鱼类增殖放流工作杂乱无序。水电业主和环境保护部门重视增殖站建设,却忽视了鱼类基础生态生物学研究,特别是预防研究的重要性,一味追求放流数量,注重鱼类放流的公众影响,而不关注放流效果。因此,在今后的工作中,除持续进行珍稀鱼类放流工作外,要加强塘养种群监测,及时评估放流效果,另外,由于水坝对鱼类的长期影响,放流持续时间要依据长期环境监测数据,在人工增殖实践中及时调整鱼类人工繁育方案,最终达到恢复野外种群的目的。

数读

云南鱼类人工增殖放流这5年

规模

5年来,我省先后筹集各类增殖放流资金6亿多元,在我省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6大水系适宜水域和滇池、洱海、抚仙湖、程海、星云湖等9大高原湖泊及水库开展人工增殖放流行动。

种类

投放鱼类有鲢鱼、鳙鱼、鲤鱼、鲫鱼4大家鱼,以及我省特有的滇池高背鲫鱼、抗浪白鱼、抚仙湖四须鲃、元江鲤、叉尾鲶、杞麓鲤、裂腹鱼、胡子鲶等土著经济鱼物种和滇池金线鲃、大头鲤、山瑞鳖等涉危特种鱼苗2亿多尾,其中土著鱼约4000万尾。

编辑&nbsp彭&nbsp旋&nbsp整理&nbsp美编&nbsp张维麟&nbsp绘图&nbsp&nbsp记者&nbsp熊燕&nbsp张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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